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滹沱河情怀

时间:2019-08-19 08:46:21    来源:科学导报网    

我祖籍滹沱河畔的一个村庄,滹沱河静静地从村南边流过。她养育了这方儿女,滹沱河儿女都管这条母亲河叫“大河”,我们祖祖辈辈在承接着大河的恩。她的四季美景变化,优雅妩媚的倩影,缠绵不绝的柔情,尤其甘甜的河水是儿女永不枯竭、时时更新的歌,更是取之不尽的生命养分,是守望故土的根、是离乡儿女的魂!无论过多久,或者走多远,都不能忘记。

 

很小的时候,村南面大河边就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,那年来了一支部队,开荒造田,把白花花的盐碱地变成了一方一方整齐的稻田,挖了条叫“里弯渠”的水渠引滹沱河水灌溉,自那以后我们村就有了三十多年吃大米的历史,以前是见不着大米的。

 

部队开荒时,就住在村里老百姓的空房子里,我们家房多就住了很多兵,食堂设在对门的银元大爷家。每天吃完饭,做饭大师傅就把锅底的大米锅巴(我们本地话叫“个渣”),给了邻居们回家熬稀饭,我还曾经好几次被叫去给家拿回了好多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月,这都是要被别人羡慕半天的。

 

再后来,稻田适宜耕种了,部队教会了村里人种植技术开拔了。然后,每年早春,队里找块好地做秧床育种,上面覆盖厚地膜,每天派人流水。秧苗长高了,天也热起来,得给秧苗通风,白天打开一个口,以防火伤(就是温度太高烫伤秧苗),晚上盖严,夜间的气温还有点低,我们这里昼夜温差比较大。一段时间后秧苗大了抵抗力强了,再者气候也已转暖就完全掀开膜“晾苗”,为栽种做准备。大概六月份前后,苗该下地了,插秧是稻田里最热闹也是村里人最幸福快乐的时候!看吧,老的,少的,男的,女的,娃娃大人都集中到了滹沱河畔:星罗棋布,三三两两均匀的铺开来,孩子们奔跑打闹,大人打趣逗乐每个人笑声不断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担秧苗的只管担着秧苗,送到每块地头,由撒秧苗的一坨一坨的撒到插秧苗的人的手边,排成一行行绿色队伍。插秧苗的人挽起裤腿,赤足站在泥水里,一手拿秧坨,飞快的掰下三四苗一撮的秧苗,一手如蜻蜓点水般插进水下的泥巴里。一行(xing)三或四行,来来回回,逐渐把整块地排满。一块,十块,百十块……所有的地都栽满了。远远望去,滹沱河畔的稻田由水色的镜子变成了浅绿色,蓝天、白云在里面的倩影越发青葱可爱。清亮的河水缎带一般缠绕着嫩绿色的水田妩媚极了。到了中午,队里派来送饭的队伍(包产到户后就是各家送各家的饭),有的担着几大桶猪肉豆腐粉条的烩菜,有的担着几桶红豆稀饭,主食就是素糕:把蒸熟的大黄米面倒在器物里,用拳头粘上凉水一边嘴里叫着“好烧,好烧”,一边杵开那熟面团,再叠回来再杵,直到筋道为止,最后在表皮抹一层胡麻油,香气随着渐渐鼓起的细小油泡泡便逐渐弥漫开来,不流口水都不行。我们这里的糕可好吃了,特别软、筋道,老人们说老年间有个妇女,看到糕被狗叼走了一块,由于糕软吗,拉在门槛外了还没断,便拿起菜刀就着门槛剁了一刀,狗才叼走了,而屋里的糕竟然像皮筋一样缩回了盆里,软吧,筋道吧?!一声“开饭了——”大家都欢快地上了田间大路上,赤着脚踩着晒得热乎柔软的铺着一层小草的地面上,舒服极了。小孩子们也学大人手里提着鞋巴子,不时踩到树枝或者石子等硬物便呲牙咧嘴大叫着,跑到大人堆里等着给一口粉条或者揪一大块金黄的软糕,搓成条状找伙伴们一起享用。上学时流行一首歌《乡间小路》,几句歌词超喜欢“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,听着脚步噼啪噼啪响,伴随着声声亲切地呼唤,带我走回童年的时光,鼻中装满野花香,成串的脚步在耳畔,……”好像觉得就是为我而做,就是在描述滹沱河畔的稻田。

 

现在那些地又大多变回了荒地,再也不会有那般欢乐时光了。滹沱河儿女不爱护母亲河受到了惩罚,由于河水被上游污染严重,稻田不能再种了,又跳回到了不出产大米的年代。那片地离村近的靠北的地水分含量适中,还比较恒定,可以铺地摸种玉米。南面挨河近的水分太大,种什么都不适合,雨季还有很深的积水,重新荒芜了十几年,长了一大片茂密的芦苇和青草,夏季里俨然一副草原景色,反而引来了很多水鸟,其中野鸭子最多,今年还有人看见过白天鹅,那里就成了它们的栖息地。水草丰美,也是冬日里养牛养羊放牧的好地方,母亲河又以另一种姿态滋养这方土地。

 

滹沱河不仅养育子民,也曾给她的子民带来过灾难,那不绝的涛涛河水流过祖辈的不少苦难,也流过先人的几多心酸!平日里,滹沱河水量很少,尤其近年来乱开采乱挖矿,生态环境破坏严重,滹沱河受到很大影响,水量减少,河床大部分裸露,只有在雨季才能看到她的壮观景象。而在六七十年代滹沱河大桥(峨口桥),还没有架起来以前,水是比较大的,人们过河都是趟水过去,水深齐腰,有时漫上胸部。那年代,电磨还不太普及,村里没有电磨,谁家嫌石磨子磨面麻烦,就得到对河的村子找电磨子磨。那么过河就是一大难题,一般是男人们背着粮食(多数是红薯渣),赤着脚,再不行脱掉裤子,粮食挠(用肩膀头扛)在肩上,过了河再穿鞋、穿裤子。有时候水大,女人们过不去就在河边等着,等有壮汉过河时央求人家背过去,十分艰难,所以女人万般无奈过河的话,都是相跟熟悉的男人们的。发大水时是不能随便过河的,水流湍急,里面有上游漂下来的杂物,要小命那是常事,所以打小老人们就不允许小孩子们去滹沱河里玩水,常吓唬小孩子们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心“刮(被大水卷走)到忻州奶茄子”。有一年发大水,从上游被淹了的村里漂下来衣物、家具、还有猪羊,后来不知哪里的木材漂的满河面。那个年代穷啊,这么多木材人们做梦都想不到,能盖大瓦房,能换钱娶媳妇,大家伙儿就都去河边捞木材。有个后生最能吃苦,也很胆大,捞的很多,就在他准备再捞一根梁就收手时,被大浪卷走了,给亲人留下永久的伤痛。

 

我出生那年,太原钢铁公司要在峨口开设分公司,为了运输方便,从国道108线到峨口修一条专线也就是现在的繁五线北段,从我们村东头向南和国道形成丁字形,其路就跨过滹沱河,于是就开始修滹沱河大桥了(如今叫峨口桥)。可以说滹沱河大桥(峨口桥)和我是同龄,这使得我总以为滹沱河和我还有一份不一样的情怀。从那以后,人们涉水过河就成为了历史,那些故事也就真的只是故事了。

 

小时候夏天经常到河边玩,有时候大人领着去捞鱼。捡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,父亲和爷爷赶着大马车,拉着我们姐弟四个,还有水桶,筛子。来到大桥下,爷爷负责看我们,并且在水边等着捞上来的鱼。爸爸脱掉鞋子,站在水里,用筛子在河水里一舀,水漏了,银色鱼儿就在筛子里活蹦乱跳,好不兴奋。一般捞上来的鱼都不怎么大,上游有个下茹越水库,鱼原本就是从2网眼里钻出来的漏网之鱼,特别多,但都不大。我们捞鱼原来也没图多大,反正也不吃,拿回家养着玩。我们这儿先前是不吃这小鱼的,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南方人,到这里开矿卖配件,并且把吃小鱼的习惯也带来了,还说滹沱河的鱼好吃,味道特别美,河里的鱼几乎被他们捞光了。有人就在河边做坝,和外地人合资,利用河水养起了鱼、虾和螃蟹,听说生意很好,买主自己选,自己抓,体会劳动和收获的快乐。

 

长大后去河边背课文,找一颗随意生长的柳树,站着或者铺一块手帕坐下,高声背诵,学电视里老学究摇头晃脑,然后情不自禁失笑……。伙伴们到大桥下玩,尤其是夏天,宽阔的桥面下由高高的桥墩撑着,桥下河水清清,河畔有细碎的小石子铺的平展展的,脚踩上去“咯啦”“咯啦”的响,那么亲切,那么温馨,那是大自然最原始最淳朴的一种声音。捡一块荞面石(就是石灰石),在桥墩光滑的面上写字,玩老师给学生上课的游戏,起航儿时稚嫩的梦想;或者大声喊叫,听桥底下那闷闷的回音,就像远方的呼唤;在清可见底的水里洗手绢,把湿漉漉的手绢蒙在脸上,让河水潤泽肌肤凉爽极了;不听大人的话,偷偷穿着凉鞋下水浅处去摸鱼……。雨季是不敢去玩的。那一年,我家在河边地里种了胡麻,收获时,正好发大水,把河边的小路也淹了,车进不去。一家人就一捆一捆地从地里往出扛,扛出地外头后沿着河边走,再扛到马路上停的车上。水很大,有一段漫到岸上,是需要踩着水走的,我跟着妈妈,水没了小腿,走起来有点飘,心里好害怕,不由得老看那河中心浑浊的波浪,和那波浪中漂着的香瓜、木头还有花衣服。所幸干活的人多,没几回就扛完了,那次我真的害怕,害怕自己也成了河中的漂浮物,可是过后了反倒有点小刺激。

如今暑假里总是要带一双儿女去滹沱河捞小鱼玩,尽管多数是收获颇微,甚至于徒劳,那就逮几只蝌蚪回去养着,让它们在家里慢慢变成小青蛙。孩子们玩的是个快活劲儿,是野外大自然给他们的那种自由奔放,那种天性纯真的回归。而我却是去找寻滹沱河曾经给过的那份情,重温儿时旧梦,回想日益变化的滹沱河旧日景象,让思绪肆意飘飞,穿越时空与儿时的自己默默相对,说个悄悄话。感受一草一木给人带来的快意,在柳丝拂面的骚动下平复生活中的烦躁。

滹沱河,我的母亲河,用博大的胸怀温润了千千万万的生命,清冽的河水坚强不屈的滋润这片土地,把富饶和美丽奉献。在她无声,无私的大爱里我们享受幸福快乐,得以祖辈绵延不断,修养生息,人丁兴旺,繁荣昌盛!我童年的足迹,儿时的欢笑;我太多的梦,太多的情:那宽敞的桥洞,粗壮的桥墩,那依稀可见的字迹,那筛子里跳跃的小鱼,那湿漉漉的手绢,那漂浮的香瓜,那咯啦咯啦响的鹅卵石,还有那兜在怀里的大米锅巴,尤其是田埂上香甜的粉条、金黄色的糕……无不牵动心底那缕情愫,随着缥缈的袅袅炊烟升腾,在脑海弥漫……耳畔总能想起久远的“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,听着脚步噼啪噼啪响……”

 

编辑:李志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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